典故:偷天換日;蛘{(diào)包計、偷梁換柱。
語義:戰(zhàn)國末期,春申君侍楚太子,入秦為質(zhì),十年后,楚頃襄王病危,求歸不準,春申君施行偷天換日計,借口太子臥病,讓他喬裝楚使車夫,得以出關回楚,順利繼位為考烈王的驚險典故。此為36計之一,比喻暗中施展手法,以假代真,改變重大的人〔或事物〕真相,用以欺騙、蒙混別人。
出處:西漢·司馬遷《史記·春申君列傳》
春申君黃歇影視像
二、“偷天換日”典故本事
黃歇〔前314—前238年〕,楚國潢川〔河南〕人,博學善辯,為楚令尹,號春申君,為“戰(zhàn)國四公子”之一。
公元前298年,秦昭襄王命白起伐楚,攻克鄢城,奪取郢都,焚毀夷陵,占領西楚,楚頃襄王被迫遷都陳邑〔河南淮陽〕。前272年,秦王聯(lián)合韓魏,又準備進攻陳邑,楚王無意抗秦,派遣黃歇出使秦國求和。
黃歇上書秦王:“秦楚都是大國,其它五國無可比擬。如果秦楚相攻,如同猛虎搏斗,容易兩敗俱傷,而讓他國坐收漁翁之利,不如秦楚結盟,聯(lián)合對付他們!鼻赝醣徽f服,停止攻楚,并與楚結盟,互為友國。這是大功一件!于是,楚王派太子熊完入秦為質(zhì),命黃歇為侍。秦王也就客氣地將他們扣留,軟禁了整整10年之久。
前263年,楚使來報,楚王病重,求太子回楚,可是秦王不準。黃歇與秦相范雎友善,便找范相說情,他說:“楚王病危,如能讓太子回去,他繼位后,必然更加感激秦王,努力維護兩國關系;如果不放太子,而利用太子要挾楚,楚必定另立繼君。這樣,秦楚友好關系將會難以維持,而熊完充其量只不過咸陽城里一個百姓而已,也就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!狈断噢D(zhuǎn)告秦王,秦王則派人赴楚,說探望后再作打算。
黃歇認為大王病危,時不我待,積極為太子謀劃:“秦扣留太子,是想借此索取好處,而太子又無能為力,我深感憂慮。大王有幾個兄弟在國內(nèi),大王如有不測,而兄終弟及,他們中會有人立為繼君的,到那時,太子就接受不了國家了。不如施行‘偷天換日’計,現(xiàn)在就讓太子潛歸,跟報信使者一道回楚,而我則留下來,掩飾后事,以死來擔當后果!
黃歇與熊完影視像
太子熊完同意。于是,黃歇將太子喬裝,扮成車夫,讓他手持馬鞭,駕著馬車,隨楚使出關,而自己就呆在館舍里,日夜守候著,有人拜訪太子,就以生病臥床為借口,謝絕訪客。
黃歇估計太子已經(jīng)走遠,追兵莫及時,才向秦王說出實情,秦王大怒,要他自殺謝罪。范相又為他說情:“黃歇身為人臣,寧為主子獻命,實是難得忠臣。熊完即位后,定會重用他,不如讓他回去,以示親善!鼻赝跫{言,饒他不死,還讓回楚。
其實,在此10年間,秦王將女兒許配熊完,并生子熊啟,封昌平君。后來,熊啟為秦相十多年,秦王嬴政前期,曾受命平定長信侯嫪毐叛亂,最后,他叛秦歸楚,為末代楚王。秦王母羋月太后,年長黃歇27歲,她非常賞識母國這位青年才俊,由于她的關照,黃歇與她的孫女婿熊完,在她尚在世的8年間,雖說是軟禁,生活可就瀟灑多了。
三、輔國為相,呈中興之兆
前263年,楚頃襄王去世,太子熊完繼位,是為楚考烈王。
頃襄王時代,黃歇理順楚秦關系,輔佐太子,并以身市計,救歸太子,表現(xiàn)了出眾才智,過人膽識。他回楚后,考烈王任為令尹〔相國〕,封春申君,賜采邑淮北12縣。后來,他用門客計,上書:“淮北近陳都,又靠齊魯,是戰(zhàn)略要地,擬立郡縣,加強管理,拱衛(wèi)北疆。愿獻淮北,請改封江東!背鯗首。在江東,他維修吳國故都〔蘇州〕,興修水利,疏浚黃埔,發(fā)展生產(chǎn),并利用私產(chǎn),禮賢下士,招引人才,提供智慧,輔佐國君。
考烈王時代,楚國國力上升。黃歇奉楚王命,先后參加與領導三次大規(guī)模戰(zhàn)爭。
前257年,趙國歷長平之殤,又經(jīng)邯鄲之圍,苦戰(zhàn)六年,國力不支,難以為繼,向楚魏求援?剂彝醮罅x凜然,置楚秦盟約于不顧,毅然出兵10萬,命春申君率領救趙。其時,魏國信陵君也竊符救趙。在楚魏趙三國聯(lián)合夾攻下,一舉擊潰秦軍,解除邯鄲之圍,拯救了趙國。
前256年,黃歇奉楚王命,繼援趙而滅魯國,并入楚疆。其時,他任命學者荀況為蘭陵令。
這一時期,黃歇戰(zhàn)功顯赫,使楚國名震天下,重新強盛起來,呈現(xiàn)出中興之兆。
可是不久,秦國吞食二周,罷黜掛名天子,奪得“九鼎”寶器,儼然以天下共主自居,統(tǒng)御宇內(nèi)的野心,昭然若揭。
面對秦的威勢,關東震恐,懼怕秦軍繼續(xù)東進,于前241年〔秦王嬴政7年〕,諸國再訂合縱盟約,由趙魏韓燕楚五國,聯(lián)合討伐秦國,共推楚考烈王為合縱長,舉春申君執(zhí)掌軍事。
五國聯(lián)軍將軍與統(tǒng)帥
黃歇領銜掛帥,統(tǒng)率五國聯(lián)軍,浩浩蕩蕩,一路西進,秦軍不敵,一直攻打到函谷關。后來,秦傾全國之兵,開關迎敵,威猛兵勢,銳不可當,聯(lián)軍失利,連連敗退,結果無功而散。
楚王慚愧,黃歇自責。其實,這是大勢趨向,關東諸國,包括親秦的齊,都只有坐等一個接一個滅亡的命運,他倆縱令雄才大略,也無力回天,只能是受人之托,以盡人事而已,不必承擔什么歷史責任。
四、心不舍,施移花接木計
前241年,黃歇門客朱英,研究了當時天下大勢,對他說:“現(xiàn)在秦已占據(jù)東西周,而韓魏兩國又屈服秦,秦的勢力離陳都僅有160里,以我之見,今后就是秦楚交戰(zhàn)之日了!秉S歇轉(zhuǎn)告楚王,倆人研究決定,避開秦軍鋒芒,由陳邑再遷都壽春〔安徽壽縣〕。
這時,考烈王40出頭了,國內(nèi)還無子。黃歇選拔不少宜育美女,敬獻入宮,卻始終沒生兒子。黃歇深感憂慮,常常嘆氣出神。門客李園野心大,工心計,看出了黃歇的心事。他原想把妹妹獻給楚王,又怕照樣不能生育,白費了心機,便設計一出騙局,引誘黃歇。
于是,李園請假,說回趙國老家,又故意過期才回。黃歇詢問原因,他按編好的謊言說:“齊王派使臣求娶我妹,因為宴請使臣,耽誤了幾天!秉S歇信以為真,也心有所動,便問他:“如果還未下聘禮,我可以見見令妹嗎?”他心中暗喜,果然入彀了,滿口答應,遂把妹妹李嫣獻給黃歇。
李嫣能歌善舞,巧于辭令,又長得漂亮,深得黃歇寵愛。不久,李嫣懷孕了,她兄妹倆便不失時機,又秘密謀劃一番。
當晚,李嫣便蠱惑黃歇,施展計謀。她假惺惺地說:“大王尊重您、信任您,就是親兄弟也比不上的。如今您做令尹20多年了,可是大王身邊還沒有王子,如果大王百年之后,怎么辦呢?勢必要更立他的兄弟。
“更立他的兄弟之后,兄弟的親信就會跟著尊貴起來,您又怎能繼續(xù)得到寵信呢?
“再者,您身處尊位,掌權這么多年,對大王的兄弟,難免會有失禮之處,他一旦做了大王,禍殃就要落到您頭上,您又怎能保住令尹大印和江東封地呢?”
黃歇愕然,說:“言之有理,我還未曾深想過,這該怎么辦呢?”她趁機說:“我倒有個辦法,只是心感負疚,說不出口。”“既是為我好,有什么不能說的呢?”
“好吧。我想,我得您寵幸,時間不長,已有身孕了,還沒人知道,現(xiàn)在,憑著您的尊貴,把我獻給大王,大王定會寵幸我。如果老天保佑,我生個兒子,便是嫡嗣,日后就是您兒子做大王了,整個大楚都將為您所有,這跟身遭不測相比,哪樣更好呢?”
黃歇是何等人才?不知是一時糊涂呢,還是對權勢的不舍,居然被花言巧語蒙蔽,鉆進她布置好的圈套。為了掩人耳目,他先把李嫣送出家門,安置在一個秘密住所,然后,向楚王聲稱,要進獻李園的妹妹李嫣。
楚王把李嫣召進后宮,非常寵愛。適時,李嫣便生一男,名悍,立為太子。母以子貴,她封為王后。李園也被重用,委以朝政。
至此,李園利用黃歇,終于實現(xiàn)“移花接木”陰謀?墒,事關三人,他擔心有暴露的可能。于是,他蓄養(yǎng)了一批武士,準備殺黃歇滅口,并取代他的地位。
這時候,楚國已有人知道了這事的內(nèi)情。

五、失朱英之計,身死家滅
考烈王25年〔前238〕,一天,朱英又對黃歇說:“主公,您將有不期而至的大福,又有不期而至的大禍,還有不期而至的人。”黃歇不懂,請他一一解說。
朱英說:“現(xiàn)在大王病重,危在旦夕,您輔佐幼君,如同伊尹周公,豈不是南面稱王而據(jù)有楚國?這就是您不期而至的大福。
“李園不管軍事,卻蓄養(yǎng)武士,應該是,大王一過世,他搶先入宮奪權,并殺您滅口。這就是您不期而至的大禍。
“您安排我做郎中,大王一過世,李園搶先入宮,我替您殺掉他。這樣,我就成了您不期而至的人了!
朱英之論,卓識遠見;朱英之策,可保無虞。然而,聰明的黃歇卻犯糊涂,不深思、不采納,還妄加批駁,他說:“李園是個軟弱的人,我又對他很好,他怎能走到這地步呢?您要放棄這種打算!倍煊⒐烙,禍患必至,害怕殃及自已,就逃離了。
棘門事件:黃歇遇刺
17天后,考烈王去世,李園果然搶先入宮,埋伏武士在棘門內(nèi)。
黃歇剛走進棘門,兩側(cè)武士突起,襲殺黃歇,割下腦袋,扔到棘門之外。隨即,又將他家滿門抄斬。一世英明,叱咤風云的春申君黃歇,做夢也沒想到,因為他信任李園,竟然在他刀下身死家滅,更沒想到,還給風雨飄搖中的楚國,帶來一場宮廷政變。
接著,順理成章,李嫣之子、4歲的熊悍,立為繼君,是為楚幽王。李園也如愿以償,繼任令尹,獨攬大權。
前228年,幽王去世,其同母弟熊猶繼立,是為楚哀王。兩月后,因李太后〔嫣〕與黃歇隱秘泄露,考烈王庶子負芻以此為借口,發(fā)動政變,誅殺哀王、李太后,以及李園一家,并自立為王。
五年后,秦王政派王翦平楚,俘楚王負芻;楚將項燕立考烈王長子熊啟為末代楚王。

末代楚王熊啟畫像
司馬遷評說:當初,春申君勸說秦昭襄王與楚結盟時,豁出性命,〔以身施計,〕幫助太子熊完歸楚,他是多么聰明。『髞硎苤朴诶顖@,可就太糊涂了。俗話說“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”春申君的失策,在于沒有聽取朱英的話!
陳存選2021、11、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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